--今天去苏吉家里,发现他把他自己的房间涂成蓝色的了。
虽然医生说蓝色容易使人产生忧郁的情绪,但至少其他房间是白色的墙壁。他说。
有时候白色真让人沮丧。大脑也因灵感消失而空白一片。
-每个周五的晚上他都会把家里所有的灯关掉,然后听着来往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和屋后大海潮涌潮退的声音,不停地抽烟。虽然他的医生一再地阻止他,一个处于肺癌早期,患有轻微抑郁症、肩周炎、偏头痛的普通节目策划。
这个周五我陪着他在黑暗里呆着,他说他的灵感跑光了。
十分钟以后他进了厕所。
半个小时后我突然发现自己小睡了一下,而他还没有回来。
然后我走到厕所门旁边,厕所里那盏昏黄的灯打开着,暗黄灯光下的他坐在马桶上,我在黑暗里看见他的烟蒂一闪一闪的。 我想走过去问他他在干什么,但毫无原因的我没有动。过了一会他开始轻声地呜咽,烟头掉在了光滑瓷砖上映出一个倒影。而他就那样蜷缩着腿坐在马桶上,不断小声地呜咽着。
又是三分钟过去后,我走进厕所。而他,已经睡着了,保持着他的那个姿势。-
有这样一个常识,说星星和月亮不能同时出现在夜空上。
不会发光的月亮是多么嚣张。--
中午坐车到外面帮忙,和煦温暖的冬日阳光让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这真是一个温暖的下午。
--给玛丽的信。--
--“昨天早晨我离开家的时候,钥匙扣上的装饰品掉在了地上摔碎了。我才想起它是你四年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。我又忘记我们最后见面是什么时候了,是消防车呼啸而过的大街上还是白色垃圾吹过身边的小学门口? 我有点庆幸自己还记得你的样子,但随即又陷入怕你不记得我的样子的恐惧里。
你母亲现在应该还好吧,她的咳嗽应该在你们般到南方去之后有所好转才是。过去的事情太多我都不想提,也有太多我记不起了。罗素的书你应该看完了吧,可怜的我现在还在斯台芬那里纠缠不清。
几年前我的小侄子问我,为什么我之前从没有见过你。现在的他应该不记得这些了,我们已经多年没有见面,他的样子和声音我都记不得了。现在就算再见到,我像我会是那个说“为什么我之前没有见过你”的人了。也难怪了,几年来经历太多稀松平常的感情,看过太多男男女女的虚情假意,听过不计其数的豪言壮语和唉声叹气。我都快忘记几年前的自己了。
分别多年,习惯依旧,人际依旧。这是忙碌世事使然还是自己远离人情,我不得其果。
我已经纵情于自己制造的意识环境,并且乐此不疲。”--
早上10点余我走出灰暗的人类建筑,阳光在我面前倾泻了一地,下身的黑色粗布长裤不一会儿就热了起来,冷了这么些天终于放晴。
中午我脱下了身上单薄但温暖的黑色高领毛衣,它并不适合今天温暖的阳光。哦J,这阳光亮的似乎不合事理,映得路旁绿树都显得好诡异。
当我的意识全部向一个无穷远的极点滑去。
路过一大片草坪发现深秋已经席卷过了城市。
大大小小的事情来了又走了,心里平静不下。
--感觉有什么紧紧缠绕住自己,几乎不能呼吸。
那是秋天死去的悲伤。它的尸体那么醒目,可惜我辨认不出了。
哦,MY GOD,我的天。
噢,安东尼,安东尼,快带我走。--
趁着它还没有腐烂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。









